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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心背后的微妙纠葛:民间艾滋病救助中的信任危机
    作者:99aids
    来源:南方周末
    日期:2005-12-9
    文章页数[1] 
    微妙关系似乎都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而任何不利于“阜艾”的指责都有可能导致社会对民间艾滋病救助的不信任

      都是同行?

      阜阳是我国艾滋病重灾区,艾滋病救助组织也非常多,有名的就有张颖领导的阜艾协会、华夏基金会、英国儿童救助会阜阳办事处、杜聪领导的香港智行基金会、美国“半边天”基金会、当地的疾控中心等。

      这些机构基本上覆盖了阜阳艾滋病救助的各个环节,组成了全面的救助网络。

      华夏基金会是最近才加入当地艾滋病救助的机构,主要内容是与阜艾协会合作,开展受艾滋病影响的儿童的救助工作,形式也是发放生活补助,每月给孩子们发放50元到400元不等。

      英国儿童救助会不发放补助,而是采取了在艾滋病重灾村庄建设活动中心、每周六举行儿童聚会等形式,他们的活动任何儿童都可以参加。后来救助会又专门与当地政府联系,开展当地官员的培训与教育工作。

      杜聪领导的香港智行基金会主要是为受到艾滋病影响的孩子提供读高中、大学的学费。具体在阜阳负责这个项目的程国金医生告诉记者,目前该项目已经救助了约30名孩子读高中和大学。

      美国“半边天”基金会主要和阜艾协会合作,为已经感染艾滋病的孩子提供一些国内没有的药品。

      当地的疾病控制中心针对成年艾滋病毒感染者,主要是成年人,按照国家有关要求,定时为艾滋病患者检查身体、发放药品,每月还发放100元左右的生活补助等。

      谁救助了王丽?

      这些机构本应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但事实并不如此。微妙关系似乎都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

      2004年9月,香港智行基金会的杜聪到阜阳某村去看望了一个叫王丽的女孩。王丽的母亲患艾滋病正在服药,父亲也长年患病在家。王丽2003年曾考入首都经贸大学,因家中无钱交学费,失去上大学的机会。2004年又考入安徽财经大学,依然无钱上学。杜聪便决定资助王丽4年的大学学费。智行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按计划送王丽到蚌埠上学的时候,意外地张颖出现了,还带了记者。

      当时媒体的描述是“为了王丽能顺利入学,会长张颖亲自去蚌埠与学校协商,学校为其免去2000多元的学杂费,智行基金会为她交了4000元的学费,协会每月负担400元的生活费,终于使其圆了大学梦。她们的张张笑脸转化为阜艾协会克服困难奋勇向前的动力源泉”。

      本来觉得自己是救助主角的杜聪反而成了配角。而张颖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则说王丽和她妹妹一直是他们的协会会员,是他们最先救助了王丽。

      阜阳市京九办事处艾滋病防治办公室专门负责艾滋病治疗的程国金医生告诉记者,其实是他最早在2004年6月份的时候,了解到了王丽的情况,又介绍给张颖和杜聪的,应该说是他们俩同时救助的王丽。

      类似的摩擦不止一起。英国儿童救助会阜阳办事处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告诉记者,有一次英国救助儿童基金会通过儿童参与活动的方式选出了5个艾滋孤儿,由该基金会资助,两个工作人员陪同,到巴基斯坦参加国际会议。出发时,张颖和当地媒体记者出现在机场,拍下了张颖送别的照片,理由是其中有一个孩子受到了张颖救助。第二日见报,图片说明写的是张颖送孩子出国。这让有关同行感到不快。

      缺乏信任和沟通,使得表面上看来的全方位的救助系统,有时显得无力。程国金医生说,按照原来的规矩,艾滋病救助工作主要由当地的疾控中心负责,但张颖在阜阳市杜长平副市长的支持下成立了阜艾协会后,需要扩大救助儿童的人数,他们下去查访情况时,基层的疾控组织不配合,以至于协会成立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找到并救助了十几个儿童。后来他把阜阳经济开发区100多名儿童介绍过去,孩子人数才开始急剧增加起来。

      爱心的关口

      类似阜阳市存在的各救助组织之间的矛盾,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李楯教授认为是正常的。“在一个允许各种组织同时存在的社会,必然会存在组织相互之间的利益冲突。”

      李楯认为,让各组织协调良性发展,最关键是要保证信息公开和舆论自由,对非政府慈善组织的真正的监管,也要靠信息的透明和舆论形成的制约。“例如有人给某艾滋病救助组织捐了钱,可以通过要求该组织汇报捐款去向以监督使用,救助行为的真伪则靠舆论的监督。渐渐地,靠舆论形成声誉,大家要捐钱的时候,只去找声誉好的组织,这是一种自然的制约作用。”

      而在杜聪看来,加强慈善监管才是规范慈善组织活动的根本。在香港,每100个非政府组织,只有五六个能获得“慈善团体”的牌照。英、美等国也几乎维持在此比例。在赋予“慈善团体”向社会募资的特权时,政府必须严格把关,并一直监督。“一个市民向慈善团体捐10元钱时,他是放心的,因为这个组织已经经过政府认证了,政府会监督钱的走向。如果没有把好这道关,难道我们每捐10元钱,都要去查证一番?”

      记者采访中,人们表现出一个共同的担忧:任何不利于“阜艾”的指责都有可能导致社会对民间艾滋病救助的不信任,受伤害最深的,将是需要救助的弱势群体。

      无论争议如何,“阜艾”为艾滋孤儿、患儿所做的一些努力不能抹杀。而更多的问题,有待时间的验证,以及有效监督机制的成长。(编辑: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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