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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书写艾滋故事的农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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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99艾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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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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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7-2-6 |
| 文章页数[1] |
当他敲打着电脑键盘的时候,他的妻子、朋友、乡亲正一步步迈向艾滋织就的死亡黑洞。
“我写的,和外来人的角度不同。”这是河南艾滋村村民程向阳为自己著书所作的注解。在无数次的失望、冷漠后,程向阳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身边这群奄奄一息的亲人的本态……
初秋的后杨村,生气、繁茂,散发出清香的庄稼成熟味道。如果没有艾滋,这将是村民最幸福的时节。
2004年8月27日河南省上蔡县邵店乡后杨村程向阳家,三间破旧的简易瓦房显得孤零零的。在雨后泥泞得难以下脚的院子里,程向阳家饭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一家NGO组织提供骄傲地敞开着。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向阳的妻子王莲香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厅房的简易木床上,安静得几近无声无息。
“她也是艾滋病患者。”程向阳说话时显得出奇地平静,只是嘴角掠过的一丝苦笑,泄露了他的无奈和愤慨。
从1988年起,程向阳目睹了河南“血浆经济”政策下的卖血狂潮。
1995年后,当时后杨村有近4000口人,全村1/3的村民都卖过血。然后就是接二连三地死人,艾滋病的结论使后杨村炸了锅。愤怒的村民去质问上蔡县卫生局的官员,那些官员竟然说:“谁让你们卖血的”
通过正常途径向上面反映已不可能。“与其在家里等死,还不如起来奋争。”程向阳想。
在河南省内媒体群体失声的情况下,2001年8月,程向阳拿了打工赚的l000元钱,南下深圳寻找有胆量的媒体。但是,没有一个媒体肯听他的诉说。
千里南下,希望如同肥皂泡一样,冷酷地飘落了。
2001年9月里的一天,一个40岁左右的汉子走进了后杨村,他叫卢广,著名的自由摄影师。卢广的到来,使程向阳又看到了希望,更自发地担负起了“接待”的责任,为卢广暗中联系病人、孤儿,以供拍照。
但卢广的照片除了使后杨村小有名气外,并没有给村民带来什么实际效果。随后,又有很多境内外的记者来到后杨村采访,但地方政府并没有因为媒体的报道,把后杨村列为“艾滋村”,给予必要救助。
“我们村民还能指望谁”程向阳说,这也是后来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程向阳自己写书的初衷。
2002年2月,程向阳的弟弟程东阳在家里办起一个学前班,收一些艾滋孤儿免费读书,取名为“关爱学校”。
但就是这么一个以私人力量试图为艾滋村民们办一点实事的愿望,也不能安静地完成。先是邵店乡干部和村干部先后到来,将程家的办学许可证强行收走了。后上蔡县有关部门又以“擅自办校、设施简陋、没有操场、采光不足”为由,责令程家的“关爱学校”整改,使学校被迫停课。程氏兄弟辛苦经营了三个学期的“关爱学校”,从此销声匿迹。
当地政府这种要面子不要孩子的作法,让程向阳指望政府救助的愿望彻底落空。
程向阳现在的名片上印着“艾滋病民间自由工作者”。
2004年1月,他悄悄地开始了自己那个伟大的计划:写书——全景记录河南艾滋村的背景、发展、现状和难以想象的未来。
但写书对于一个农村的初中毕业生来说,的确勉为其难了。但他觉得自己讲述的是艾滋村民原汁原味的真实感受:“我写的,和外来人的角度不同。”
在程向阳的笔下,仿佛回到了1990年代初期的河南卖血狂潮时代:泛滥失控的大小血站,“五湖四海”的以卖血为生的“铁血敢死队”,刁蛮、贪婪的血站工作人员,抬不动的棺材……
程向阳把自己的书名定为《血怨》。他说:“卖血导致艾滋病爆发,我们村民恨谁﹖当然怨恨自己卖血,不然也不会得这个病。但我们卖血,这又该指向谁﹖”
现在困扰程向阳写书计划的最大障碍,就是经济上的掣肘。他告诉记者:“我现在连1元车费都要掂量掂量了。我的计划常常受到干扰,如果有人来抓我,我连逃的钱都拿不出。”
在采访归来的路上,记者接到程向阳的手机短信:“妥善处理好我的文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结尾加了35个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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